痴域小說
第7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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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嘉柔被人拽著,身體也被控制住了, 她掙脫不開。隻能在婆子想將她推進小黑屋時,她用手指扣住了門框。
“你們不能將我關進去, 我可是葉家的三小姐!”葉嘉柔慌了。
婆子心有不忍:“三小姐, 這是老爺的吩咐, 我們隻能照做,你就乖乖進去吧。”
葉嘉柔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,她連忙搖頭, 跟應聲的那個婆子說:“你再去找一下父親,幫我說句話, 父親不會這麼無情的。”
那婆子剛有猶豫之色,旁邊另一個婆子立即敲醒了她:“你這時犯什麼同情心,三小姐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, 你還想著求情。”
“這些事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,現在老爺在氣頭上,等氣消了,再說也不遲。”
今晚動靜鬧得這麼大, 這幾個佣人要押她過來,所以知道了內情。葉嘉柔竟敢聯合外人想要綁架自己的親姐姐。
但是,老爺已經下令,參與此事的人必須嚴格守好自己的嘴巴。
盡管如此,世上沒有密不透風的牆。她們幾人要來送葉嘉柔進小黑屋,聽到了風聲後,再串上一串,整件事還是理出來了。
葉嘉柔平日就愛裝腔作勢,現在居然還對親姐姐起了壞心思,事情變成現在這樣,能怪誰呢?
小黑屋裡面黑漆漆的,什麼也看不清,也不知道裡面有些什麼東西。
葉嘉柔心想,若是自己在裡關上一夜,不,就算隻是一個小時,她也會瘋掉的。
越是這樣想著,葉嘉柔越是拽著門框不松手,可是一個人的力量又怎麼會敵得過幾個人,葉嘉柔還是被關了進去。
葉嘉柔剛一進去,外頭的人就將門上了鎖。
聽到門落鎖的聲音,葉嘉柔更慌了。當門一合上,裡面徹底漆黑一片,伸手不見五指。
門被葉嘉柔死命拍著,“砰砰砰”的聲音,一陣又一陣。
“你們快開門,若是我從這裡出去,一定不會放過你們!”賣慘不成,葉嘉柔隻能用上了威脅。
可惜做主的人不在這,葉嘉柔喊再多也沒用。
葉嘉柔手都拍腫了,但是外頭的人還是一個個散了,這邊本就人煙稀少,這些人一走,更顯得寂靜萬分。
等到門外的人聲熄了,葉嘉柔徹底失了力氣,她開始往身後看去。
屋內完全陷入一片黑暗,任由她怎麼眯眼瞧去,都看不清。
葉嘉柔喉嚨叫啞了,心裡愈發痛恨起葉楚這個罪魁禍首。葉楚分明知道她綁架的全部計劃,還將計就計,將她玩弄於股掌之中。
若是葉楚能乖乖地聽話,進了她的圈套,然後嫁給蔣伯俊,對葉楚來說不是件天大的好事嗎?
放著好好的蔣伯俊不要,非要和陸三少混在一起。三少這樣的人是葉楚能夠高攀得起的嗎?
三少位高權重,要什麼女人沒有,怎麼就會看上葉楚這個普通的女學生,不過是覺得新鮮,過幾天就不喜歡了。
她會好好看著,有一天,葉楚定會被三少狠狠甩掉,到時候她就站在葉楚面前肆意地嘲笑她。
葉嘉柔苦中作樂地想著,她隻要撐過這一晚,父親肯定能記起她,將她放出來。
葉嘉柔貼著門坐在地上,地上冰涼,卻抵不住她的心寒。
突然有什麼東西從葉嘉柔的腳背上爬過,葉嘉柔的手還撐在地上,那個東西同時也爬上了她的手背。
“蟑螂!”
葉嘉柔尖叫一聲,從地上站起,她連甩帶拍,將手上的蟑螂弄掉。
為了不讓蟑螂爬到自己的裙子上,葉嘉柔拼命往地上踩去,即使她什麼也看不到,她的腳也不斷地跺著。
葉嘉柔向後一退,想著摸索著門框,換個地方靠著,手往門上一扶,蜘蛛絲纏在了她的手指。
手指上傳來粘膩的觸感,葉嘉柔隻覺得心頭發毛,又尖叫了起來。
因為這裡從沒有人踏足,所以打掃的人也不會來,蜘蛛絲到處都是。
葉嘉柔不敢再摸屋子裡的任何東西,她逼迫自己回想起葉楚先前的神情,來忘掉眼前的一切。
葉楚就跟換了個人似的,她從來不會這麼冰冷地和自己講話,還打了自己一巴掌。
明明葉楚沒有遭受到任何傷害,卻還要如此對待她。葉嘉柔越想越生氣,她抱著胳膊,站在靠近門的地方。
角落裡忽然傳來“咯吱咯吱”的響聲,葉嘉柔用腳趾頭想想,也知道是什麼。不過就算她想無視這些,也忽略不了。
剛才她還覺得屋內寂靜得可怕,沒有一個人和她說話,但是現在還不如沒有聲音呢。
當一個人看不到任何東西時,恐懼會放大百倍。葉嘉柔一遍又一遍地去注意到角落裡的聲音。
在她看不見的旁邊,沒準有更多會讓她心生恐懼的東西。
她隻能盼著天亮,有人能將她從這裡救出去。
要是葉嘉柔知道生氣後的葉楚是這麼可怕,她說什麼也不會讓蔣伯俊綁架葉楚的。
……
葉楚自然不會去管葉嘉柔的想法,因為這些都是她自作自受。
葉楚給葉嘉柔想了個去處,但是這件事不是一天半會就能夠辦好的。
為了把葉嘉柔送走,葉楚找上了萬儀慧,她就像母親一樣疼她,而且她的脾氣直,說話有威懾力,能對此事有很大的助力。
趁著葉嘉柔還被關在小黑屋裡,葉楚找了個時間去了萬儀慧的家中。
萬儀慧一看葉楚來了,立即就將她帶到了房間,
她又拉著葉楚好好安慰了一番,要不是家中碰巧有事,她就住在葉家不走了。
“阿楚,你怎麼不在家好好休息,跑到外面來做什麼?”萬儀慧心疼地問。
“我現在已經沒事了,就是有件事想找大伯母幫個忙。”葉楚笑盈盈地說,安撫了一下萬儀慧的心情。
萬儀慧向來很寵葉楚:“阿楚,你想要做什麼,就同我講。”
葉楚語氣堅定:“伯母,你知道這次綁架的事情對我影響很大,葉嘉柔這般行事,實在是傷了我的心。”
“況且你知道父親的脾氣,他絕對是以面子為先,不會對葉嘉柔追究到底。”
“可是我看著她心煩,不想她成天在我面前晃悠。”
萬儀慧好奇地問:“阿楚,你是不是想出什麼方法了,還是碰到什麼難處?”
葉楚沒什麼好和萬儀慧隱瞞的,她將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地和萬儀慧交代了。
“葉嘉柔是個惹事精,處處和我過不去,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,我想讓她離開上海,將她送到北平去。”
葉楚接著說道:“葉嘉柔的心思都沒放在學習上,成績不佳,我想借著這個由頭將她送到北平的女高補習。”
葉楚沒有講出她之後的計劃,她將葉嘉柔以補習的名義送到北平,實則是將葉嘉柔軟禁起來。
若是葉嘉柔想學習,就找個補習老師來家裡。若是她不想學習,就將她關在院子,門也不必出了。
葉嘉柔是一顆非常重要的棋子,在適當的時機,她能將莫清寒引出來。
如果莫清寒一直躲在後面,暗自在背地裡做手腳。敵在暗,他們在明,那會極難對付。葉楚做的打算是,讓莫清寒提前出現,這樣就能在明面上鬥。
等到莫清寒已經出現,並且在他們的控制之下,再處理葉嘉柔也不遲。
但現在莫清寒行蹤不定,無人知道他在何處。葉楚知道,莫清寒先前和陸淮已有過幾次交手,證明他起了壞心思,不會那樣善罷甘休。
葉楚十分清楚,莫清寒隻會在華東地區活動,所以把葉嘉柔送去北平是最好的選擇。幽禁在一座私宅中的葉嘉柔不可能會起風浪。
因此,葉楚並不想現在就徹底廢掉葉嘉柔,她對葉楚來說,還有一些用處。
葉楚拉著萬儀慧的手:“大伯母,父親那邊我會看著辦,在關鍵時刻,還需要你幫我一把。”
萬儀慧聽了葉楚的話連連點頭,她清楚葉鈞釗的性子,最看重面子,葉嘉柔去北平一事還需要慢慢鋪墊。
“這事不用你說,我也會幫忙。阿楚,你就放心吧。”萬儀慧最疼愛葉楚,讓她幫忙說個話,自然不成問題。
葉楚留在大伯母家中吃了飯後,才回了葉公館。
……
陸淮說自己這些天有事,讓葉楚有事情就去打督軍府的電話,自會有人來幫她。
那天晚上,葉楚因為忙著處理後續的事,並沒有時間多想。
現在,她一停下來,才記起陸淮的話,想到了他口中的有事指的是什麼。
葉楚看向日歷,那一串數字於她而言,眼熟得很。
今天是一個極為重要的日子。
那是陸淮母親的生日。
上輩子,葉楚住在督軍府的時候,陸淮告訴過她那些事情。他母親很早就去世了,他向來很珍視那塊母親的懷表。
所以,陸淮一直很照顧他年幼的妹妹,但他的妹妹卻在一次意外中死去。葉楚從來沒有見過他的妹妹。
陸淮總是獨來獨往,沉默寡言。但葉楚知道,他卻要一個人承擔那麼多。
陸督軍或其他人,都是在祭日的時候去祭拜,但陸淮往往選擇在生日去,仿佛她依舊活著。
每一年,母親的生日,陸淮都會帶著葉楚去一趟墓園。這是陸淮一直以來的習慣,後來,這個習慣中多了一個葉楚。
而這一世,今年自然也不會例外。
葉楚發覺自己沉浸在回憶中太久,她很快就回過神來。
因為不想再回憶過去,她把日歷合了起來,不敢再看。
上輩子的某些時候,葉楚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痛苦。分明陸淮心中裝了很多事,但他總是不說。
不過,她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,任何事都憋在心裡。
葉楚自嘲地笑了笑,旁人以為他們是最最親密的夫妻,誰會料到,這兩個人私底下都保持沉默。
除了他教她之外,從來都不講心裡話。
淅淅瀝瀝的雨聲傳了過來,葉楚轉頭看向窗外,發現不知何時開始下雨了。
綿綿細雨落了下來,或許是因為冬天的緣故,空氣變得像冰一樣冷。屋子裡的溫度也低了不少,還帶著潮湿的感覺。
但重生一世之後,葉楚的許多心態都已經和從前不同了。
葉楚看著雨一直在落,聽見細小的雨聲,心也忽的靜了下來。
她隻希望這一世,每件事都能按照好的方向發展。
……
督軍府。
書房裡,桌上攤著一些文件,陸淮安靜地坐著,手中拿著一支鋼筆。
過了一會,陸淮放下筆,從口袋裡拿出那塊懷表來,輕輕彈開表蓋,看了一眼時間,又將表蓋合了起來。
他早已經做好了準備,現在要離開上海。
陸淮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懷表,冰冷堅硬的觸感提醒著他許多事。他的眼中斂起情緒,很快把懷表收起。
後面要做的事情很多,陸淮不能分神。
今天是他母親的生日,他必須要去一趟墓園。
所以,前幾日,陸淮已安排好了工作。即便他離開了上海,所有的一切也不會被打亂。
陸淮離開了書房,他一邊披上大衣,一邊往樓下走去。
這時,督軍府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。
因為此刻安靜得很,電話鈴顯得有些刺耳。
陸淮停下了腳步,接起電話。
沒等他開口,電話那頭的人就講話了:“三少在嗎?”聲音很急,聽上去像是有要事。
陸淮沉聲道:“是我。”
那人松了一口氣:“三少,小姐在這裡出了一點事。”
陸淮眉頭一緊:“怎麼了?”
那人說:“她的情緒極不穩定,醫生隻能給她打了鎮定劑。”
陸淮穩住那人:“保護好小姐,我很快就到。”
那人極為認真:“是,三少。”
擱下電話後,陸淮快步走出房子,立即上了車。司機已經在外面等了,他一坐上去,汽車就緩緩發動了。
陸淮開口:“先去療養院。”
司機說:“是。”
陸淮妹妹住在療養院中,原本他準備先去一趟墓園,再去療養院陪她。現在,他臨時改了主意。
陸淮很擔心,他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汽車駛離上海的時候,天忽的下起了小雨。
汽車一路往前行駛,雨聲淅淅瀝瀝的,聽上去雖然清冷得很,但卻莫名有著平靜人心的力量。
陸淮聽著雨聲,默然看著窗外。
這場雨勉強令他的心情平復了下來。
等到汽車開到療養院的時候,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了。
為了保護她的安全,他們找了一家江浙地區的療養院。這個療養院遠離上海和南京,自然也遠離了那些紛爭。
但此事極為保密,陸家對外界封鎖了一切消息。
隻有陸家的親信才會清楚這件事。
守在陸淮妹妹身邊的人,隔幾天就會向他報信。
而每隔一段時間,陸淮都會去療養院看她。她的身體狀況有時好,有時壞,總是不確定。
但她為了不讓他們擔心,即便身體不舒服,也不會告訴旁人。
車子已經開到了療養院所在的山腳下,這裡同上海不一樣,沒有下雨,天氣晴好,氣溫便稍微高了一些。
這個地點偏僻極了,越往山上開,就越寂靜冷清。
汽車靠近了療養院的門口,速度就慢了下來。
守衛認出了這是督軍府的車,往裡頭看了一眼,瞥見了陸淮的臉後,確定安全後,順利放行。
車子在一幢樓底下停住,陸淮很快就下了車。
療養院內環境極好,站在院子裡,能聽見林中傳來的鳥鳴聲,清脆得很。
陸淮走進了那幢樓,他先前來過了多次,現在已經十分熟悉了。
樓不高,裡面的構造也並不復雜。
陸淮拐了一個彎,經過漫長的走廊,這邊的人不多,使得聲響輕微,愈發寂靜。
走廊的盡頭有一個房間,他徑直朝著那裡走去。
仿佛因為知道陸淮要來,這個房間的門沒有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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